【隨筆】彩虹果凍

一大早M小姐傳line來:『我夢到你請我吃一種粉紅色的果凍,真的超級霹靂好吃的!忘記問你哪裡買。』
當下我下意識地想回她:是在佛洛德那間小木屋裡。
感覺是個不可撼動的事實一樣,猛然回神才發現她說的是夢裡。
 
 
其實我真的知道。
那個山上的那間小木屋裡,一個爺爺爬上老舊的閣樓,嘎吱嘎吱,灰塵從被搬動的舊箱子上飛舞了起來,空氣中的華爾茲還輝映著彩虹色的光,光從箱子探出來,箱子裡就是那神奇的...噢,是汽水。
 
 
原來不是超級霹靂好吃的粉紅色果凍,是超級霹靂好喝的彩虹汽水。
 
 
怎麼樣的超級好喝?我回想了一下

【彩虹汽水之所以美妙,是因為它帶來的不只是味覺的享受,不,沒這麼簡單。這種彩色飲料入口瞬間會襲捲全身每個感知器官,豐富多重的滋味是從未有人體會過的。其實,不只你的嘴巴和喉嚨喝得到彩虹汽水,你全身上下每個細胞也都喝得到。】

 
這是「紙牌的秘密」(我最愛的書)裡的彩虹汽水。我也試著想像了一下我的粉紅色果凍,感覺甜甜的,放在嘴裡似乎眼睛都會驚喜的發光。
 


【舌尖最先有感覺,然後我的兩條手臂和兩條腿同時嚐到了草莓、覆盆子、蘋果還有香蕉的味道。我的小指末稍可以嚐到蜂蜜;我有一隻腳趾嚐到了桃子;我的背嚐到了鮮奶油的滋味;我渾身上下甚至聞到了母親的氣味。母親都過世這麼久了,這是一種失落已久卻又如此令人懷念的味道。在第一波種種滋味之後,這一刻,彷彿我的身體把全世界收納進來,彷彿我就是全世界。在剎那間,我覺得樹林、湖泊、高山、田野全是我身體的一部分,雖然母親已經死了,但感覺上她還在世間某個地方。】

 
彩虹汽水一開始喝的時候會令人感到無敵美妙,頭腦清晰,但若越喝越多,過一段時間就會開始忘記事情,漸漸無法思考。由於好喝到令人神魂顛倒,52個無法抵擋誘惑的侏儒因此變得腦袋渾沌、心智痲痹,只有孤獨的小丑看透一切。
 
小丑蹦蹦跳跳,身上的鈴鐺叮叮噹噹,他不在牌局裡,沒人知道他是誰,他的預言總是應驗。
 
太美好的東西容易耽溺,容易失去思考,一旦失去思考,便會失去自己。人生就是持續探索真理的奇幻夢境,世人卻總自認清醒。所以彩虹汽水必須喝,卻只能喝一口,多一滴都不行,否則我們的頭腦會變得太簡單。
 
 


【如果我們的頭腦非常簡單,簡單到我們可以理解它,那麼,我們就會變得非常愚笨,愚笨到我們無法理解我們的頭腦。】


  
 
我想夢裡我應該沒有給M小姐吃太多粉紅色果凍,但是太好了妳覺得它超級霹靂好吃。
  
 
『感覺妳就是會有這種東西的人。』M小姐最後說。
噢,我覺得它是無上的讚美,聽起來叮叮噹噹的,妳是美麗的小丑。
  
  
以後大家夢裡遇到我,可以跟我要粉紅色果凍。遇不到就算了,反正你身邊一定還有很多彩虹汽水,不信你找找。
但總感覺會很胖。
 
 
 
 
 
方塊K說我們必須在脖子上戴個鈴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