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隨筆】插畫家趕稿小秘密

這幾天被顏料澆滿了一身,不只這幾天,明天、後天、直到下週,都指定閱讀:圖海歷險記之喜帖與它們的產地。
 
插畫家趕稿是怎麼樣的?夜晚會從橘紅色開始,穿過紫紅、靛色、藏青,漸漸染成墨色。那黑又不是全然的黑,有象牙色月亮、有銀白的星星,趕稿的夜晚,所謂披星戴月。但臺北的窗戶常常偽裝瓊瑤小說,一打開盡是煙雨濛濛,不分晝夜。
 
調色一直是迷人的過程,插畫家的調色盤是世界上最小的城市,顏色們是街坊鄰居,有時候跟隔壁串串門子,有時候跟對街搞搞曖昧。給出一點我,交換一點你,各自精彩,相逢燦爛。每個顏色都有名字,藍有各種藍,棕有各種棕,名字有的很長,有的很有趣,那聽都沒聽過的,是畫家之間的秘密咒語。
 
我的調色盤任性,不讓洗。插畫家風流,每個顏色都染指。
 
有次顏料不小心掉到地板,沾上了鞋底。工作結束後,我看著地板白色瓷磚上那一點一點,沿著書桌到浴室,串起一串紅色項鍊,像是什麼里程記錄的app,如實點描出我今日的所有移動範圍。
 
趕稿時客戶的line聲不絕於耳,是鬧鐘、是配樂、是晚安曲,我弟常常說妳關靜音啊。小傻瓜,不可以對財神爺不敬。客戶的讚美和關愛是精神糧食,有時候是真的糧食。各種喜餅、點心直送我家門口。於是趕稿夜晚,畫布上色彩越來越多,餅乾盒裡餅乾越來越少。
 
我弟看著喜餅或是蛋捲,數著熱量,然後用眼神譴責我。殊不知我是冒著發胖的風險,企圖把熱量轉換為一幅幅曠世巨作。但往往曠世巨作還沒完成,姐已胖。
 
 
『所以,妳今天要去健身房嗎?』
「趕完稿我就會去了啦。」譴責的眼神沒有消退,還加了嗤之以鼻,五體不信任。
 
 
總之我最近趕稿,實在忙,連陪親愛的弟弟去運動的時間都沒有,心裡滿滿虧欠。
 
 
 
『妳是想表達寧願在這裡寫廢文也不想去運動對吧。』
對。
 
 
就很累
寫文章好舒壓
等我要交文稿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覺得了